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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说阿根廷人坐出租车都做在后面,因为怕丢了身份;如果坐朋友的车,则要坐在前面,因为不想把朋友看做出租车司机。照此看来,在阿根廷,出租车司机的确是个不太光荣的行当。
由于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堆垃圾,所以做出租车总是毫不犹豫的做在前座上。当然这并不说明我自暴自弃,也绝对没有漫骂出租车司机是垃圾的意思。实际上有时候凑到镜子前观赏着自己,还是个瞒有抱负的青年么。不过抱负有时候也是包袱,有时候会被报复。坐在出租车前座上我通常在回忆以前蹉跎岁月,这种感觉很奇特。
公司在上地,中关村北面。那时候,这地方还未获众出租车司机的芳心,晚上九点以后车就就很少了。今天还算走运,才等了10分钟就来了辆出租车。我伸手拦下,一个箭步窜了进去。
“去那儿?哥们。”出租车司机略带警觉的问道。要是我报出的地名超出了北京的市区,并且以屯或者村为结尾的话,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,恐怕他多半要我下去。
“马甸。”
“好嘞。”出租车司机心满意足的搬倒了记价器上的空车牌。其实我不大喜欢那个叫“马甸”的地方。临着立交桥,噪音之刺耳,空气之污浊,导致我夜夜失眠和不断的发胖。显然那里更适合养猪。
一阵嗒嗒嗒的响声过后,记价器说话了:“您好,欢迎您乘坐北京市出租汽车,并对我们的服务进行监督。”我点点头,接受了这个神圣的使命,扭头对那司机说道:“咱从环岛左拐,走建国门桥那条路。”
出租车司机让车跑了起来。我摇下玻璃,风一下子吹了进来。我眯着眼睛望了望车顶,盘算着,要是能把它锯下来,风是不是会更大?现在夜色不错,路边的灯都很是明亮,一盏憋的都没有,申奥的北京的确需要一个象样的夜色。突然想抽只烟了,我从兜里掏出一只烟来,紧接着意识到打火机忘在公司了。这个似乎是青天霹雳一样的事实令我震惊了足足有一秒种,随后怀着无限的希望,在身上掏来摸去,狭窄的前座让我活象只痪了背部瘙痒症的大蛆。出租车司机递过一只打火机来:“没带火?”
“啊~~是,忘办公桌上了。”我接过那只苍老的塑料打火机。香烟由于叼在嘴里时间过长,过滤嘴有些湿了。一口烟穿过它,匆匆的留下一些焦油,急不可待的扑进我的肺了。我把打火机递还给他,道了谢。
“搞电脑的?”
“对。”我颇有些自豪的回答道。那时候我很以我的职业为荣,IT ! 多拽的名字。
“那不错,高科技啊。”
我心中欢喜万分,随即很想回夸一下这位有涵养的出租车司机,但是不知道是上午电话接多了,还是下午游戏玩多了,反正是很没有思路。只好哼哼哈哈的应着。无聊的抽了口烟。
“我那丫头现在也见天儿的摆弄这个。”
“哦,您女儿上学呢吧?”
“高中,现在都说得学电脑,她也吵吵着要,不买不行啊。”
“她用电脑学什么呢?”
“不知道,听她说她现在学什么,计,算,机,语,言,呢。”
一些惭愧似乎计划着要从我的脸皮底下钻出来,妄想而已。在我高中的时候,对于电脑的认识仅限于它的形状。记得上个月,父亲一个同事的孩子听说我是做电脑网络的,满怀崇敬的给我打了个电话。在向我介绍完他编写的几个小软件之后,便开始向我请教关于IP伪装方面的事情。当时的我刚刚区分清楚 IP 与 “爱屁”的一些细小的差别。在那以前,由于不能分清 IP 与 “爱屁”,我一直把他当作一句骂人的话—“爱臭屁”的简称来使用。随着我的加盟,公司里便 “爱屁,爱屁” 的不绝于耳,从此我也获得了为人诙谐的美誉。
说到 IP 伪装,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,但是作为一名资深技术支持,面对一个毛小子,我一点也不用慌张。既然他问我什么是爱屁伪装,那么他肯定不知道,起码是不清楚什么是爱屁伪装了。我运用各种技巧,谈历史,讲政治,用了30分钟做了一个大迂回,在最后才向已经有些茫茫然的电话那端总结道:“所谓 IP 伪装,就是一种能够让别人不易知道你真实 IP 的技术,由于里面的技术含量实在太~~~大,很难在电话里向你解释清楚。”那孩子马上提出见面的要求,可是,一个好的技术支持怎么能答应这么危险的请求呢?我以时间为由断然的拒绝了他。然后为了抹平他的失望,我向他建议到图书城去,有很多好书在等着他呢。他妄想向我要一些参考书目,我告诉他我看的都是以前的旧书,现在市场上基本找不到了。
“记住,最好买国外的书,如果对自己的英语有信心,最好买影印的原版。”
他说他现在手头也不富裕,能不能把我以前的书借来翻翻,我说我都是上学时,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的,并且我的学校是在哈尔滨。
我记得我放下电话的时候,手心出了些汗,我告戒自己以后拿电话不要拿的那么紧,一个好的技术支持拿电话的姿势也是很重要的。然后我开始怪罪现在的游戏机厂家,太不努力了,现在孩子都不玩游戏改玩电脑了。“靠,要是我高中有哪个条件…”我躺在床上时冒了个念头,随即就睡着了。
当然这些事情只是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,面对着一位已经有一个女儿的,正在全神贯注驾驶的出租车司机,我从容的说道:“很了不起呢。” 出租车司机似乎被我夸着了,哈哈笑了几声,到:“不成不成,女孩子家能学出个什么来?”
“您这是谦虚了,女孩子其实很了不起呢。”这到是实话,现在的女孩子的确都很了不起,起码她们都是这么认为的。既然她们认为她们这么了不起,所以我找不到女朋友也是理所应当的了。
前面一个红绿灯,是那种在路边上行人控制的那种。只要行人想过马路,按一下,这红灯就亮了。按照 IT 界流行的讲法,这就是让行人和车辆更“交互”了。虽然没有一个行人,但那个红绿灯依然散发着红色的光芒,想是使用此灯的行人脚程了得,现在以身在了数里之外。
但凡是出租车司机,对于红灯大都有些抵触的情绪,我身边的这位自然也不例外,他无聊的拍了拍方向盘,回头冲我直发牢骚:“妈的,肯定是帮孩子,没事撑的瞎捅咕。”
“就是,那帮孩子也真讨厌。呃,不过~~~~~您肯定这一定是孩子干的?”
“肯定是,现在这孩子都无法无天,都是独生子,爹妈惯的,要星星不给月亮。”
“谁的孩子谁不疼啊?比如您孩子朝您要个星星,您肯定也得给不是?”
“向我要星星?我一开出租的,弄只猴儿来都没戏,还猩猩?!”
绿灯了,出租车司机忿忿然的踩了脚油门,车子窜了出去。看来我点燃了出租车司机说话的欲望,他接着道:“就说给她那电脑吧,去年刚买的,今年就非哭着喊着的要升级。我说你就凑合着用不就完了么,还升什么级。你瞧我这车,一破夏利,跑起来都带响儿了,可我也没说升级呀。这可是吃饭的家伙,你电脑,你学费还不都是我跑出来的。跟你说,哥们,现在做父亲做到象我这样的,嘿,你找去吧。”
我心里对那司机立刻不屑起来,夏利升级?你也找的着地方!但是我这人有一点好,万事求和,和人少争执,按老爸的话说,比较善于顺杆爬。况且那个小丫头也实在的不象话,我高中的时候电脑摸都没摸过一根指头,现在这个挨千刀的竟然还敢叫嚣着要升级?不由的和那出租车司机有了一点亲近,似乎同仇敌忾起来。 “其实光是学语言的话,到用不着那么好的机器。主要得看书,琢磨。”
出租车司机听了很高兴,应道:“就说是么。你是搞电脑的,对这肯定明白是吧。小丫头就唬他老爸在行。”
我也很高兴,不出意外的话,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如意算盘算是泡汤了。看来身份这个东西很重要,人们往往关心说那句话人的身份地位,具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是比较的无所谓了,只有聪明的人才看人。如果你在公司做技术支持,从业务的角度来讲,客户们往往都对你有三分畏惧,疏不知现阶段国内还并未太重视技术支持这个行当,我能胜任这份差使主要是因为老板的近视以及我身价足够的贱。
拐过了个十字路口,前面是一块大牌子。创意非凡的“中国结”画在上面,牌子上醒目的写道:“新北京,新奥运”。我一向是奥运的坚决支持者,因为他们承诺要把北京的天空搞蓝。为此我每次都把烟蒂和废纸扔到路边的垃圾筒里方才甘休。不过我身边的这位是个靠把天空搞黑才可以赚钱的主儿,不知他做如何感想。我便问那出租车司机:“您说,咱申奥能成功吗?”
“要我说,不保。有巴黎它们呢。”
“吾,大坂也跟咱叫着板呢。”
“大阪肯定咱拿下了,他不就仗着‘板’大么。”
“对呀,我怎么就没想到呢。"我附和着:“看来相对于咱中国足球,奥运还是蛮有希望的。”
“中国足球?!我就给它一个字---臭!臭气熏天,臭不可闻。”出租车司机叫道“实话跟您说,打去年我就再没看中国足球比赛了。不能看,一看就输。我们车队有几位就老看,一场不拉,回来还骂,这不是找气受呢么?有那工夫,多拉几个活,别个不说,三天的油钱不就出来了么。”
我一直对现任中国足球主教练米卢蒂洛维奇先生的发型很有好感,就说道:“您一看球就输,吾~~看来您这是为了中国足球才不看中国足球的。不过咱不是请米卢了么。”
“就咱们足协那几个人,十个米卢都白给。”
我点着头,心想他这话的确不无道理,足协也的确比较厉害。出租车司机又说道:“这奥运万一办下来,北京出租车得全换。”
“全换?为什么?”
“影响北京市容啊。不过富康,捷达不用。全换我们夏利。”
“正好,您不就可以升级了吗?”我笑着祝贺道。
“升什么级?全跟原来面迪一样,当费铁给收了。好的那个,公司给几万块钱。我这车,自己卖的,也到年头了,能落个三百块钱就不错。”
“我K,那您可惨了。”
“啊,没看我这白天黑夜干着呢么。夏利没屁股的那个肯定是没跑了,我们这三厢的,能挺到年底。”
说实话我很怀疑他这辆车能不能挺到年底。幸运的是,在我到了目的地的时候,该车的刹车系统还未失灵。我付了钱,揉了揉颠的生疼的屁股就下车了。
“慢走您嘞。”
出租车司机风风火火的就把车开走了,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轻烟。
现在的时间对那些早出早归的人来说太晚了,对那晚出晚归的人来说又太早了,对我们这些早出晚归的人来说则是正好。
我仰起头,发现很难看见星星,很多年前就已经是这样了。
回过头来,我们小区的墙上,赫然也画了个漂亮的“中国结”,我心里似乎愉快了起来,希望也冒了出来,这希望是八年后能多看到些星星。八年,抗日战争就可以结束了。现在调回头来,大阪又和北京争夺这世纪初的八年。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年纪,心里禁不住溢出了些凄凉来。
站在这里很爱屁了一阵,也就觉得索然无味了,于是我决定回家睡觉,免的我屋里的那几只蚊子等得不耐烦。在我走上便道的时候,一辆三轮板儿车从身边经过,一位年轻的打工仔愉快的蹬着车,后面坐着一个好奇而又细小的小男孩,兴致勃勃的看着四周的景色。我还能听见那个打工仔用略带一点兴奋的口吻对后面的孩子说:“看见了没有,这就是北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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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1-15
思无邪 ---连载2 - [收藏]
20
不久老大搬家,我们上下学同路了。
开始的时候他还不适应,因为路上我一直在跟着耳机哼歌,而带着耳机的人通常感觉不到自己声音有多大,每次哼到高潮的时候都会被他摘下一边耳机说,你他妈的别喊了,别人还以为我打你呢。再后来我戒掉哼歌的习惯,改成和他一路聊天。这个转变使后来我和他经常由于迟到而被骂。原因是每次一个话题被挑起后,很难有在到校之前结束的。我们为了完善每次谈话,不断地降低着我们的车速,最后经常是锁车都要花一分钟。
“你不觉得周杰伦这张专辑很好吗?”
“我觉得还是听老歌保险点,有些新歌我怕听不到两个月就变‘收藏品’了。”
“不会吧,看不出来你还是那么怀旧的人。”
“说实话我已经听四遍了,暂时觉得就那首《半岛铁盒》还过得去。”
“靠,周杰伦的歌只给这种评价,小心被班里那些女生口水淹死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心话,跟我上学期听的《混合理论》比起来级别差很多。”
“你现在听的陶喆这张《黑色柳丁》不也才刚发行没多久吗?”
“不一样的,你像我那样以一整个下午为单位时间来研究肯定就发现差距了。”
“靠,你这不是拖我下水吗?”
“为了寻求真理,往往要不择手段。”
“好冠冕堂皇的理由!”
“我做人是很实在的,从来都是忠实于自己的感受。”
“不能把你的感受强加于别人吧。”
“我其实为了让你少走弯路。”
“切,还不知道谁的数学少走了弯路呢。”
“靠,原来你到现在还是在意那次考试,真是看错你了!”
“我是实话实说,你不爽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算了,我跟你打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五年之后你调查一下是听《黑色柳丁》的人多还是听《八度空间》的人多。”
“五年之后我们人在哪都不知道了,还调查个茄子啊!”
“这我倒是忽略了。”
“你还是考虑两年之后在哪先吧。”
“我觉得吧,我这点程度考个重点本科就行了。”
“靠,老班还指望你冲刺清华北大呢。”
“就我们这破地方,两年出个清华就不错了,我根本就不是整天埋头学习的料,这大家都看得出来。”
“那倒是,不过真搞不懂你这家伙怎么可能考第一。”
“人品大爆发了呗,一般人考试靠90%实力和10%运气,我可能那次有40%的运气。”
“对了,貌似那次你作文满分,这个听起来太水了,能说说么?”
“一想起初中语文老师看我作文时的那张脸我就心疼,不由地写出一篇很像作文的作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没什么,都说了,狗屎运而已。”
“哦,好吧,那我明天也买张《黑色柳丁》回家听去。”
“随便你,不过我还是觉得在学校里听歌带劲。”
“带劲个毛,我看你这回期末能考几分!”
“你的语气真是越来越像老班了,让人心寒啊!”
“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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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1-15
思无邪 ---连载1 - [收藏]
1
高中的第一天是个阳光洒满大地的日子!每当老大用这种语气陈述过去的时候,我和楚云都会同时甩一下手撇一下头说一声“切”以示不屑他的矫情。其实初中时就听说过老大的名字,高中时竟和我同班,真是眼见不如闻名。
至于为什么叫他老大,只要亲眼见过他就知道了,我没见到他之前想过N种解释但都不成立,直到亲眼见到他时我的谜团才解开,因为我看他第一眼时,心里莫名澎湃起伏,脑子一片空白,略带手抖,当即喊出一声“老大”,据说大部分人第一眼看到他时都是这种反应,对生化颇有研究的楚云兄将此命名为“老大”反应,说是源自对外表形态之震慑力的生物应激性。我行走校园多年,有过无数次“美女”反应“恐龙”反应“垃圾”反应“老师好”反应等等,这个“老大”反应还是头一次碰到。我们都觉得老大应该为此高兴,不过他本人却经常抱怨。而每当他抱怨的时候我和楚云就会一起痛扁之以示不平。忘了说了,楚云绰号叫“鬼子”,我的绰号叫“大胃”,而别人打听起我外号时总要加那么一句——就是没穿衣服的那个大卫?
2
高中的第一天是个晴天!我当时早已不再做汉姆雷特状思考无聊问题,所以来到新校时我是充满阳光充满希望的,绝对像一祖国的什么花朵。
一中主校区建在市区,分校区在东郊,而我们只在主校区学习两年,高三时就要转去被学长们称为魔鬼校区的分校区。不过对新生而言,两年后的问题基本上不属于问题。
如果依据楚云兄的形态应激性理论的话,我的高一班主任肯定是使人们产生“改革开放好”反应的人。他高一六零多,长和宽呈靠拢状。每次我这样形容老班的时候,对数学造诣颇深的老大总是纠正道:什么长宽,是直径,直径!
老大学习很好,这是他成为班长的充分不必要条件,老大看起来有安全感,这是他成为班长的必要不充分条件,总之,老大毫无争议的成了我们班班长。而“改革开放”好象知道我的前科,让我当了纪律委员,就是专管谁迟到谁旷课谁上课睡觉什么的。
除了每天接触新同学,没事的时候我就窜到隔壁班找个人神侃顺便看心,其实也可以说是没事的时候就窜到隔壁班看心顺便找个人神侃。不去找月的原因....... 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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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楼很高,所以风很大,我就从这高楼上跳了下去。
很高的楼,很大的风。这一跳也完全是我故意的。
下落时,风刮过我的面颊,鼓动着我的衣服,这是我所享受的。
在前面,地冲向我的瞳孔,加速着我的身躯,这是我所期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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